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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9日

临睡前更一小新----4年1次的229

一辈子大概也只有20次229吧,什么东西一旦贴上个限量的标签那造化就大了。
 
万事万物,多了便贱。情绪亦是。
2月25日

突然来袭的混乱让我无力支撑

我想我今天是睡不着了,干脆写字吧。

 

当我老的时候,如果让我回忆一下人生的几个重要转折点,今天,一定是其中之一。它发生的太匆忙,太偶然,让我来不及好好铺垫,猝不及防。

 

然而,我仅仅是看了一部电影而已,电影的名字是《颐和园》。

 

我实在不想写成影评,因为它没处发表,没有读者,甚至连博客都算不上,我只是想在这深夜,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好好地整理一下被当头打得混乱无比的思绪。矛盾,唐突,充满了冲撞的思想在我的五脏六腑肆意地跳蹿,让人窒息地干呕。我有很多很多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然后我哭了,被混乱击败而抽搐再瘫软的身体却连哭的力气都使不上,我趴在桌子上看完了娄烨的访问,当他一次次地把我的疑问解答地清楚明白,而且是向着我依稀理解却又不想承认的方向,又一次次地让我正视那血淋淋的情节,我只有立刻扑倒在床上,我需要一个承载,一个依靠。

 

余虹,一个60或者70后的烈性女子,以一种以命抗命的姿态肆意地活着,她的生活充满了压抑、伤害、被伤害、报复、混乱,却不妨碍她始终用一颗鲜明的心面对这么多的黑暗。从根本上说,她是明亮的,是发着光的,她勇敢,或者无知无畏,她用自己的身体和全部生命去探知男人、爱情、理想、信仰。虽然这样的女子下场都不怎么样,无非是扑火飞蛾般伤痕累累,为轰轰烈烈的青春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像她自己说的:“我只想活得强烈一些。”

 

强烈地活着,说得让人心发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来自穷乡僻壤的图们才有接近原始的力量,还是那个年代赋予给那一代人的昂扬,亦或者,二者皆有吧。我突然知道了自己一直在迷茫什么,在彷徨什么,那就是我无法强烈地活。没有信仰,没有理想,没有让我去努力的目标。我迷茫的就是我为什么而迷茫,我彷徨的就是我为什么而彷徨。工作?爱情?当然它们是我飘摇不定的未来,但是我为何而工作,我要的爱情又是什么。

 

我不明确,所以一直被时间推着过活。哦,12岁了,我应该要升中学,那就考,18岁了,应该要考大学,那就学,22岁了,应该要出国吧,那就准备雅思。我没有欲望,所以把其他人的欲望当作我的。是妈妈的,是公公的,是好姨的,是舅妈的,是邻居的,是对街的,是海南岛的,是全世界的,却偏偏不是我的。我一直在标准里活着,却从来没给自己定过标准。我似乎一直在追求着某种状态,却一直说不清那状态到底是什么。

 

电影前几十分钟那“最美好的时光”,夕阳下颐和园的波光,余虹和周伟依偎在一起而丢下的船桨,迪厅里的西洋歌,指缝间的烟卷,天安门的标语、人群、悸动,看得我血脉喷张。那是怎样一个幸福的时光啊,人们简单,质朴,信念尚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美好的未来,他们的信仰还没有破灭,他们还会发自内心地喊着“民主和自由万岁!”

 

那些纪录片里,他们的笑是真切的,由衷的,像是孩子期待着父母许诺的第二天的糖果,或者礼拜天的游乐园。即使,后来他们的信仰破灭了,他们被伤害了,他们彻彻底底地世故了,毕竟他们拥有过炽烈的青春,曾经强烈地,有棱角地生活过。而我,我们,生来就是清醒麻木的。

 

CC说我们知道的太多,所以注定我们不会去信仰什么。是啊,我们从童年就被强迫看密密麻麻的字,小小的个子看砖头一样的书是模范,是标兵;系着红领巾却能写出博士论文一样的文字是榜样,是骄傲。我们就像是全球变暖变得只有夏天和冬天,我们没有叛逆躁动的青春期,从童年一下子步入中年。我们,甚至连“无知者无畏”的资格都没有过。

 

我们确实懂得太多,还没专心致志地恋爱,已经可以口若悬河男人的不可靠,爱情的注定失败;还没斗志昂扬地工作打拼,已经可以如数家珍般数落复杂的人际关系,黯淡无光的未来中国。甚至于,我们可以给自己创造出一种“无比真实的”历尽沧桑后洗尽铅华的状态,告诉自己“不要太执着”“降低兴奋点比较容易快乐”。于是,我们就在自己制造的一个个想象中,用想象出来的积极态度去中和想象出来的消极现实,虽然这些想象和真实很可能是一致的,但却不是我们自己亲身经历的真实,也许是长辈口口相传的,也许的编剧们切肤痛过的,不管它们再怎麽来自现实,对我们来说,都是二手的。因为我们看过太多抗争不过命运的故事,所以我们会老成地说“不和命运作对”,但事实上,我们连命运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没有头破血流,没有流血牺牲,就被和平演变了。如此这般,我们的知识让我们消极地去预知未来,结果便是冷漠而迷茫的。这迷茫不是在几个选项中间犹豫不定,而是在一团毫无思绪的烟雾中迷茫那些选项在哪里。

 

24年,就这样温吞地活,蛆一样地活。

 

真实而强烈,怕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当我今天突然醒悟这个错过,却又发现,更可怕地是它没有可能弥补,就像错过早恋一样不能重复,它们需要懵懂,需要想不清楚。当我比从前更加清醒如是,该怎样去故作天真?有些事情,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我像是被点中了命门一般,无力支撑突然而然的巨大沉重。这种感觉,让我明白了余虹那莫名其妙的身体上的疼痛和游泳池里的扭曲,那是一种被现实孤立,被幻想压垮的不安全感。这时候,只有地面是永恒存在的,是不会在你即将摸到的时候轰然倒塌的,只有狠狠抓住这个安静的物件,才有一丝的依靠,才觉得还真实地活着。

 

我也突然明白了,余虹和王佳芝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做爱,导演们为什么那么喜欢拍做爱。对于时时刻刻处于动荡中的女人来说,这种最原始,最直接,最真切的肌肤之亲,才是现实的,抓得住的,那个当下不会噶然而止,那个对方不会突然消失。而她们做出的身体语言,不会像海誓山盟那样脆弱,更不会如付出的感情一样换来疼痛,它只会得到另一个身体同样的反应,并且立刻兑现为强烈的快感。上面或下面的那个男人,此时成为了“永恒的地面”,特别是在女人完全真实,不加遮掩,最最薄弱的时候,男人,或者任何人稍微给与的温暖,都会被放大数倍,成为无限的巨大的安全。即使它其实是短暂的。

 

 

我不知道这种与生俱来的麻木和冷漠是我的个别现象,还是群体特征。看过片子,我有一个痛苦,就是没能赶上壮怀激烈的80年代,因为我总是觉得同时代的人没有谁能够理解我,或者大家都这样觉得,然后我就拒绝和别人交流,尤其是心灵深处的碰撞。再然后,为了不显得那么不合群,我真的降低了兴奋点,去天真烂漫,去没心没肺。

 

但是80年代不会。这是一个喜欢思辨,谈论的概念的时代。大学生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哲学,抽烟,谈论诗歌,他们生活中至少还有理想残存,还有信念依稀。他们可以讨论很多形而上的问题,来求得心灵的暂时安宁。而不至于被人反问一句:哥们,有病吧?

 

说得真TM好,80后出生的我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人人都这样觉得,彼此对彼此的不屑将彼此从心灵上隔离,那些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认为自己解决不了别人更加不能解决而终于彻底无法解决。大部分的时候,我们谈论的话题总是流于物质或者表面,可怜的80后,荒芜的心灵仅剩下自大和空虚。如果生活在而不是生在80年代,我是不是更有可能用骨血去生活?

 

这部片子也许是拍给70年代的人看的,要的是共鸣,是回忆,是撩动那一代人的记忆,让他们泪流满面的煽情。70年代的人看到的更多是美好又残酷的青春,他们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然后潸然泪下,他们会通过电影逃离现实,记忆起自己已经忘却的年少时的梦和誓言。

 

是的,那是他们经历过的,同一个时代,必然感同身受。而我的感受也只能寄居于我的时代,相对于70后们对余虹的同情,无奈,或者感情投影,我更多的是羡慕。羡慕她的疯狂,她的棱角,她的不安于众,她的不计后果。她真实和用力的生活,让我突然鄙视自己对生活的虚假和敷衍。我冲出房门,疯狂地洗脸,洗掉那些骗人的“裸妆”,看到大大小小的痘痘,才稍稍感到那么一点点心安理得。尴尬

 

我真羡慕李缇的纵身一跳,可以永远地留在那个色彩明烈的纯真年代。

 

 

 

2008225深夜2点半,以上。